眼窝深陷,双目无神。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床头柜上那个还会发光的皮卡丘闹钟。
那是老六前几天刚拿出来,说是要给他放在案头提神用的。
“愔儿……”
李世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犹如汹涌的潮水,猛地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温热的眼泪,顺着这位铁血帝王满是沧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碎成一地的悲凉。
难道,这个懒惰又总爱惹他生气的儿子,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吗?
悲痛,在胸腔里不断地发酵、膨胀。
当悲伤达到了顶点,便会触底反弹,化作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戾气。
李世民缓缓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泪水,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彻底干涸。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人听闻的、浓郁到了极致的猩红。
他死死地盯着虚空,犹如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狂狮。
声音低沉,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是父皇这个皇帝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李世民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撕裂了昂贵的布料。
“不过。。。。。。不过你放心。”
“父皇会让他们给你陪葬,那些海外的杂碎,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次日清晨。
太极宫,太极殿。
罢朝三日的李世民,终于出现在了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满朝文武站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今日这大殿里的温度,冷得仿佛能把人的血液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