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数里外的乱石沟,埋起来了。”
伊阳补了句,走向值房,“那人是冲钱来的,以为我是某个大人物,想绑了我勒索。结果没想到动手直接惹错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岷跟在他身后,把这个解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勒索。
行。
一个能在镇抚卫眼皮底下摸进来、三刀追命的刺客,是来绑票的。
徐岷没有说话。
他在裁决殿跑腿的时候见过不少人,这种事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大人给出的说法,只是一个说法,背后的实情不是他该问的。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人活着回来了。
其余的,不是他的差事。
大堂里,情况还跟伊阳走之前差不多。
掌柜缩在柜台后面,两个伙计并排站在墙根,十几个住客坐的坐、站的站。
他们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扶着椅背,脸上都写着同一件事:“不要动手,和我没有关系。”
当然,也有例外。
靠角落的那一桌,那个络腮胡。
他之前靠着椅背喝酒,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嗓门能把屋顶震下来。
现在那把椅子还在,但络腮胡的上半身低成了三十度角,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恨不得整个人消失进桌缝里去。
他旁边那个之前想要叫板的年轻人,此刻正研究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伊阳进门,目光扫过大堂,没在这桌多停留,转头对徐岷道:“让人登记一下身份和去处,没问题的放开吧。”
“是。”得到命令的徐岷转身去安排。
大堂里的气氛松了一口气。
掌柜这时候从柜台后头钻出来,脸上的笑是真的干涩,他搓了搓手说道:
“几位爷……那个……伊大人,窗户的事,桌子的事,小店不敢讨大人的说法,只是……”
伊阳从怀里摸出几张碎银,搁在柜台上,没叫掌柜点数。
“够了。”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把钱收起来,鞠了个躬,退回了柜台后头。
角落最里面的那张桌,有个灰袍武者,被镇抚卫控制之后,基本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