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从何处来?”
道人答道:“隋宁而来。”
渔民又问:“要去何处?”
“泽心。”
几名老渔民闻言,当场拦住竹筏劝阻道:
“泽心去不得。那边水深无底,雾里还有东西。
前几年七条船进去,只漂回来两块船板,道长若要赶路,绕北岸走,多费两日,总好过丢命。”
道人没有争论。
他抬脚在竹筏上点了一下,竹筏离开岸边,迎着水流往深处而去。
枯枝没有动。
水下也没人撑船。
沿岸渔民追着走了半里,竹筏已经进入雾中。
入泽第一日,水面无事。
第二日傍晚,泽心上空聚起黑云,雷光在云层内游走,始终没有落下。
渔民把船拖上岸,关门躲进棚屋。
第三日凌晨,泽心水域整片翻涌。
方圆数里的水面冒出水泡,蒸汽柱冲向高处。热气被风送到岸边,近水的芦苇卷起叶片,鱼虾翻着肚皮漂上浅滩。
紧随其后,泽中传出长鸣。
书中只写了四个字。
“如婴夜啼。”
那动静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百里外仍能听清。沿岸渔民伏在地上,没人敢抬头。
几个老渔民说,那是白龙哀鸣。
白龙泽得名于泽底白龙。千百年来无人见过全貌,只有少数渔户在浓雾天气见过白色脊背浮出水面,一眼望不到头尾。
一个时辰后,长鸣停了。
云层散开,泽面归于平稳。
湖水却由青碧转成灰白,直到三日后才退去。
第四日清早,那名道人回来了。
竹筏从泽心驶出,仍由那根枯枝领路。
道人衣衫齐整,道袍上没有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