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记下古籍的名称,把旧史搁到右边,继续翻找。
第二箱见底,仍旧没有松清道人的名字。
窗外由暗转明。
前院有人搬运箱子,车轮碾过石板,巡卫压着嗓门核对数目。
伊阳没有出去,伸手打开第三口箱子。
这口箱子的上层放着几卷族谱和账簿。
越往下,书册的品相越差。
压在箱底的几本连封皮都没了,纸张受过潮,边角粘在一处。
伊阳控制手上力气,尽量不损坏古籍的一本本往外抽。
倒数第三本入手时,他停了下来。
这本旧册脱了大半封皮,草绳绕了两圈,才没让书页散开。
但残留封面上留着几个褪色的字,让伊阳不禁的目光眯了起来。
《白龙泽沉渊录》。
这名字一看就不简单,而且从保存的状态来看,这本古籍的时间应该是很久之前的,来历古老。
伊阳把书放到桌案正中,解开草绳。
这本古籍的前几页记录白龙泽早年地貌。
哪处水域有蛟蛇,哪片浅滩鱼群密,哪条水路底下藏着暗礁石林,写得十分的详细,却多是渔户口口相传的旧闻。
翻到中段,古籍中的字迹换了。
前文写得端正,此处却成了行书,落笔仓促,墨色也与前文不同,应是后来有人补录。
“虞历六百七十二年深秋,有道人乘筏入泽。”
看到这一页,伊阳的手停在书页边缘。
虞历六百七十二年,距今约三百年。
他往下读。
当年的白鱼城还是渔村聚落。
某日清早,渔民出船下网,见一名青灰道袍的中年人立于岸边。
道人脚下只有一张竹筏,三尺宽,六尺长,筏头插着一根枯枝。
无桨,无篙。
见对方这般打扮,渔民惊觉奇异,便上前询问道:
“道长从何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