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百二是我亲手锻打的工费,老先生,我打了四十年铁,这双手值这个价。”
话里不卑不亢,还带着匠人的底气。
一千五百两。
伊阳在心里算了算。
半年前他在三木村砍柴,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加起来不到十两铜钱,如今一把刀的钱,够三木村全村人吃喝三年。
果然是穷文富武。
这四个字,伊阳现在理解得比谁都深。
“成交。”
伊阳没还价,从袖中抽出银票数了十五张百两面额的递过去。
铁崇山接过银票时眼底闪了闪,随即笑开了。
出手阔绰又不磨叽的客人谁不喜欢?
他当即取来纸笔详细询问偏好:刀身弧度要多大?刃口开单面还是双面?重心靠前还是居中?握柄要多长?
伊阳根据九峰刀圆满境的发力习惯逐一说明:刀身微弧,单面刃口前厚后薄,重心前移两寸,利于劈斩时借势加速。
柄长一尺二,双手单手皆可。
铁崇山越听越认真,到后来干脆蹲下来在地上拿炭笔画起了草图。
“老先生是用刀的行家啊。”
他抬头咧嘴一笑说道:“大概半个月就可以完工了,到时候保您满意。”
正要送客时,伊阳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的目光被铺子最深处墙上挂着的一件东西勾住了。
那是一副甲胄。
不,说甲胄太粗犷了,那更直观的来说是一件贴身软甲。
漆黑如墨,表面覆着极细密的鳞片纹路层层交叠。
火光打上去,鳞片缝隙间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深夜里的湖面偶尔泛起的粼粼波纹。
而且甲身薄得离谱,整件折叠起来也就一两层布的厚度。
被惊艳到了的伊阳不自觉的走了过去,指腹贴上甲面轻轻抚摸。
这件甲胄摸上去的触感是:冰凉、滑腻、还有坚硬。
看上去是薄薄一层,但伊阳的指甲按下去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