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搀扶的年轻狱卒赶忙把断臂狱卒架起来,两人退到一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伊阳直起腰,扫了一圈。
“各岗位恢复正常轮值,伤重的先回去歇着歇着,缺人手的去巡天司找刘副总管补。”他的声音不大,却盖住了甬道里所有杂音:“该干嘛干嘛,大牢不能一天没人看着。”
“是!”
十几个人齐声应答,声量比平日整齐了十倍不止。
伊阳不再多留,脚步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回自己的值房。
屋里安静了。
伊阳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了几息。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把外面那层官服脱了搭在椅背上。
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掌覆膝。
气海中那缕清气应声而动。
他开始运转《横炼武极身》。
这门硬功的路数跟他之前修炼的都不一样。内气不走经脉大循环,而是被刻意引导到皮膜之下、筋骨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铁水被浇铸进身体的每一寸缝隙里。
过程不舒服,这是在把原本松散的肌理一丝一丝地拧紧。
但天命加持之下,这种不适来得快,去得也快。每走完一遍运功路线,面板上的数字就跳一截。
六十倍。
什么修炼天才,什么年少有为,在这四个字面前全是弟弟。
伊阳闭着眼,嘴角很轻地动了动。
修炼间隙,他的脑子并没有闲着。
齐书剑。
那封举荐信此刻就贴在他的胸口位置,隔着一层衣料都能感觉到纸张的存在。
内气三重的强者,亲手写信推荐一个表面只有气血六重的老头去隋宁府参加副总监考核?
这份赏赐十分的珍贵与不正常,但是伊阳有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
反而从齐书剑的语气中看出来一丝对方对自己的欣赏。
伊阳在脑海里把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都翻出来嚼了一遍,齐书剑没有揭穿他内气境的底牌,但那种目光,那种从容,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的态度。
知道,但不说破。
不说破,还要给好处。
为什么?
伊阳想不通。他总觉得齐书剑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猜不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修炼,隋宁府水深,内气境可能只是门槛,自己现在的家底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