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从巡天司总部出来,走在通往南城大牢的长街上。
晨光铺在青石板路面,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烟火气,街边的铺面与之前相比大多开门了,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过的嘛。
路上的行人组件多了起来,但见到他身上那件候补总管官服,又纷纷让开道路。
步履不快,但南城大牢的大门已经远远在望。
门口两名守卫远远的就瞧见伊阳的身影,顿时他们的腰板唰地绷直,其中一人小跑着迎上来,双手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伊大人!”
守卫的声调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热切,跟几天前伊阳初来乍到时被刁难的嘴脸判若两人。
虽然之前他们也变过嘴脸,但是那是被伊阳震慑,不是像这般真心实意。
见两位巡卫像自己问好,伊阳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甬道两侧站着十几名幸存的狱卒,有的包着纱布,有的脸上还贴着止血的药膏,但每个人都站得笔挺。
目光交汇的瞬间,没人敢与伊阳对视太久。
敬畏、感激、庆幸——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这条平日阴暗潮湿的通道,头一回有了几分庄重的味道。
他们都明白,如果不知伊阳昨晚阻止了牢狱暴乱,可能他们都会葬身于此。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伊阳走到半道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个年轻狱卒正搀着另一个人,缓慢地从侧廊走出来。
被搀扶的那个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打了结,脸色白得跟宣纸没两样,嘴唇干裂,眼眶发红。
正是昨夜被伊阳用内气止住血的断臂狱卒。
两人走到伊阳面前,断臂狱卒挣开同伴的手,身子摇晃了两下,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甬道里闷响。
“大人……”他开口,嗓子已经哑了,话说到一半便卡住无法言语。
他想说感激的话,想说报恩的话,但昨夜那一幕实在太过深刻。
自己半条命都流在地上了,血止不住,年轻同伴手抖得连结都系不上,黑暗中绝望到了极点。
然后那只手出现了,虽然干燥,但却传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是他救了自己。
经过伊阳的帮助,他成功活了下来。
断臂狱卒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大人救命之恩……小的这辈子……”
“行了。”
伊阳弯腰,一只手搭在他完好的那侧肩膀上,把人往上提了提后说道:
“不用跪拜还是养好身体才来值班吧,你这身板再磕碰两下,我可没法再给你止一回。”
虽然伊阳语气不温不火,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断臂狱卒和周围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伊阳语气中的意思。
旁边搀扶的年轻狱卒赶忙把断臂狱卒架起来,两人退到一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