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短,转瞬即逝,但落在伊阳眼里却格外扎眼,他感觉对方因该是察觉了什么。
“你一个候补巡行总管,能解决分内之事就不错了,小巷子内的事情确实与你无关。”
齐书剑把话说得很慢,但意思很明显。
伊阳没有回话,两人间安静了片刻。
屋脊上只有风声和远处的喧嚣混在一起。齐书剑那双眼沉地压过来,锋利得让人后脊发凉。
伊阳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黑市杀人,山中伏击,季考搏杀,福满楼截杀,南城大牢血战——今晚他杀了不下二十人。
可面前这位,不一样,真要动手,伊阳很清楚自己扛不住。
但他赌齐书剑不会在这里杀他。
三息之后,齐书剑收回目光,像是失去了兴趣。
“你叫伊阳,乾阳楼主,兼南城大牢头。季考第十三。”
他报出伊阳的底细,语速不快,却让伊阳心里发紧:“六十岁才入武道,走到今天这一步。”
齐书剑侧过头,看向远处内城方向冲天的火光,语气淡下来说道:
“不容易。”
“好了回去吧,今晚确实是有些动乱,但明天一切都会平息,还是家人要紧,你走吧。”说吧齐书剑就沿着屋檐离开。
等对方走后,伊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整座县城。
东南角,巡天司总部方向,兵马调动井然有序,数支小队沿街道推进,形成合围之势。
西北角,内城世家聚居区,至少三处大宅同时起火,巡天司精锐破门而入的呐喊隐约可闻。
城外官道上,马蹄声绵延不绝,那是驻军在封锁各处出口。
这一切都太有序了,如果齐书剑真是被张家的计划打断闭关、临时出关应对,绝不可能布置得这么周密。
换句话说他根本没在闭关,或者更准确地讲:他早就突破了。
所谓闭关冲击天霖降顶,从头到尾都是做给各方势力看的饵。
张家以为抓住了齐书剑的软肋,精心布局要在闭关时搅乱他的气机。
殊不知鱼钩上挂着的那条蚯蚓,是齐书剑亲手串上去的。
今晚是他的收网之夜。
九邪教、张家、所有在暗处伸过手的势力,全部一锅端。
伊阳想到这里,后背又凉了一下。
自己刚好撞在这局棋的边角上,杀了张伯年,等于不小心吃了齐书剑的一颗子。
好在结果对齐书剑有利,他才乐得顺水推舟放自己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