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县内城。
三丈高的青石城墙,把外城的泥泞和吵闹挡在墙外,墙外百姓挤在窄巷里,为一斗米争红了眼。
墙内却灯火通明,车马穿梭,宅院连绵,檐角挂着精巧灯笼,连夜风都带着富贵人家的熏香。
张家主宅坐落在内城西北角。
高墙深院,飞檐层叠。
正堂之后,有一片古松环绕的密院,寻常家仆到院门前都要低头绕开,不敢多看。
密院正厅内,烛火昏黄。
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面容枯瘦,颧骨高耸,身上穿着灰纹长衫,没有半点世家贵气。
可他坐在那里,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被压低了三分。
张家大长老,张伯年。
内气境。
下首坐着张家当代族长张庭远。四十余岁,面容方正,锦袍绣金,手上两枚碧玉扳指被他慢慢转动。
他低声道:“大长老,冯海元已经顺利押入南城大牢。今日第一轮审讯结束,张松清传回消息,四方势力全无进展。”
张伯年端起茶碗,茶盖拨开浮叶嘶哑的说道:“进展如何,不重要。”
他嗓音干枯,却有股压人的威势。
“重要的是那个人。”
张庭远抬眼,想到了计划的目标回应道:“齐书剑。”
张伯年点头,肯定的说道:“没错,他若破入天霖降顶,云林县的天,就要换了。”
张庭远轻轻笑了,自信的说道:“所以,他不能成。”
他放下茶碗,话压得更低,将他们的计划脱出:“冯海元被抓,从来不是意外,九邪教内部已经按我们的意思,把他送到了巡天司手里。”
“冯海元就是饵。”
“南城大牢就是钩。”
“只等预定时辰,九邪教接应人手攻牢劫囚,把动静闹到全城皆惊,陈无涯压不住,就只能惊动齐书剑。”
张伯年茶盖停住肯定的说道:“闭关冲击天霖降顶,最忌外扰。”
张庭远笑意更深,似乎是想到了计划成功后的模样高兴的说道:“轻则气机逆乱,重则走火入魔。”
“巡天司想借九邪教清洗云林县,那我们便借九邪教,断了齐书剑的路。”
他说得云淡风轻,墙外千人万人的命,在这屋里,不过是棋盘上几颗黑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