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把银票重新夹回书页里,合上书,随手塞进桌案下方的暗格。
钱是好东西。
但不能独吞。
得找个有分量的人一起分担。分担风险,也分担后续的麻烦。至于找谁……伊阳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接下来两天,伊阳照旧待在主事堂。
黄余数每天傍晚来汇报一次,说的还是那些流水账,伊阳听着,偶尔应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三天傍晚,黄余数汇报完正要退下,伊阳忽然开口了。
“老黄。”
黄余数脚步一顿,转身回来。“大人?”
伊阳从暗格里拿出那本旧书,翻到夹着银票的那一页,推到案头。“看看这个。”
黄余数低头看去。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叶洋送的。”伊阳说,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天早上,搁在我桌上。”
黄余数的呼吸重了。
他抬起头,看向伊阳。大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点惯常的淡笑。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沉甸甸地压着,像是深潭底下的石头,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后脊发凉。
“这老狗!”黄余数咬牙,“他这是……”
“他以为我收了礼,就会跟他穿一条裤子。”伊阳打断他,把书合上,“可惜啊,他想错了。”
黄余数张了张嘴,又闭上。
伊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乾阳街熙攘的人流,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嘈杂的热浪。
“余数啊。”伊阳背对着他,声音不高,“我跟你讲个道理。”
“属下听着。”
“在这世道上混,一般来说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伊阳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平静得可怕,“但真的遇到敌人,那就出手狠辣!”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铁钉似的,钉进黄余数的耳朵里。
“放过对方就是为难自己!”
黄余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