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伊阳不是爱读书吗?我送你一本古籍,合情合理。至于书里夹了什么……那是读书人的风雅事,谁管得着?
他把书揣进怀里,又整了整衣冠,对着铜镜理了理山羊胡。
镜子里那张脸,依然堆着惯常的笑,可眼睛里头的东西,早就换了一茬。
……
次日,辰时刚过。
伊阳推开主事堂的门,慢悠悠走到紫檀木大案后头坐下。
桌面上,干干净净,茶碗是昨天侍女收走的,笔墨纸砚规规矩矩摆在架子上,唯独案头正中,多了样东西。
一本旧书。
蓝布封皮,边角磨得起毛,书脊处用线重新钉过。看着就是那种从旧书摊上淘来的杂记,不值几个钱。
伊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书,随手翻了两页。纸张发黄,墨迹倒还清晰,记的是前朝一些文人轶事,没什么稀奇。
就在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伊阳的动作停了。
手指尖触到的纸页厚度不对。比其他页要厚那么一丝,边缘处能感觉到一点硬挺。
他把书平摊在案上,用指腹轻轻按压纸页边缘。那厚度很均匀,像是里面夹了什么东西。
伊阳的眼神变了,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他只是很平静地,把那页纸从中间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五张银票。
每张面额一百两。墨迹新鲜,印章清晰,是云林县几家大钱庄的通兑票。
一千五百两。
伊阳盯着那些银票看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弧度。可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掠过一点极冷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叶洋啊叶洋。
他把银票一张张抽出来,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回去。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清点一件寻常货物。
收了,必须收。
不收,叶洋这老狐狸心里就该打鼓了,猜测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他才会以为自己这条船已经搭上,才会放松警惕,继续往下走。
伊阳把银票重新夹回书页里,合上书,随手塞进桌案下方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