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没睁眼,桩架不散,嘴里吐出两个字:“说。”
黄余数翻开第一页。
“叶洋,任乾阳楼大管事七年。这七年里,利用职务之便,在丹药进出环节虚报损耗,累计侵吞四品以上丹药至少一百二十瓶。折合市价白银逾万两。”
伊阳没反应。
黄余数翻到第二页。
“账面上挂着的十九家供货商里,有六家是空壳。店面租的是叶洋小舅子的房子,进出货全是纸上走账,实际上没有一粒药粉从那些铺面经过。银子走了个圈,最后回到叶洋自家的地窖里。”
伊阳还是没反应。
黄余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二管事孙维、三管事许志、账房先生冯德,全部参与其中。四个人分赃的比例分别是五二二一。叶洋拿大头,冯德拿最少,但冯德做假账的手艺最精。”
伊阳的呼吸节奏纹丝不动,功法运转照旧。
黄余数咬了咬后槽牙,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大人,还有一条。”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属下在叶洋的私账夹层里,找到了一张信封,这张信封的内容是——叶洋每季向李家二房供奉四品及以上丹药二十瓶,换取李家在官府层面为乾阳楼的违规操作提供庇护,并且他们的接头的渠道也在信里”
伊阳的眼睛睁开了。
油灯的火苗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跳了两跳。
“这条,确认过了?”
黄余数把那张收据递过来,纸面上的朱红印章清晰可辨。
“确认了。信封印章的制式和纹样,跟李家二房对外经营铺面用的一模一样,属下拿叶洋丢在废纸篓里的旧信笺做了比对,吻合。”
伊阳把收据拈在手里看了两息,然后折好,塞进怀中。
“其他的都是小事。”
伊阳把桩架收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膝盖,扭头看向黄余数。
“这一条,能定他的罪。”
黄余数愣了一拍。
伊阳摆了摆手。
“行了,天不早了,你回去歇着。”
黄余数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行了个礼,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