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看出她的为难,没继续追问。
他从怀里掏出五张银票,每张一百两,搁在桌面上,用茶碗底压住。
“按内部价算,这些够不够?”
侍女咽了下口水,视线在银票上跳了两跳,声音终于找回来了,压得极轻。
“大人……内部渠道的采买,是可以打五折的。五瓶五品丹药,五百两绰绰有余。”
“那就去办。”
侍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三倍。
门合上之后,伊阳靠回椅背,把那五张银票拨了拨位置。
叶洋啊叶洋。
难怪乾阳楼的账做得那么漂亮,连下头的侍女都被训练成了“拿东西不用付钱”的条件反射。
这不是贪,这是明抢。
区别只在于抢的是巡天司的库房。
伊阳把这笔账默默记进脑子里,没有写在纸上。
纸上的东西能烧,脑子里的东西烧不掉。
……
入夜。
乾阳楼四楼的主事堂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灯芯烧得很低,火苗在铜盏里晃来晃去,映得满墙都是跳动的暗影。
伊阳盘腿坐在蒲团上,五瓶丹药已经拆开了两瓶。药液的气味在密闭的房间里弥散开来,浓烈刺鼻,带着金属的涩和草本的苦。
乙木养生功第六层的桩架已经摆好,气血在经脉中运转的频率稳定而绵密。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三短一长。
是黄余数的暗号。
“进来。”
门开了一道缝,黄余数闪身进来,顺手把门栓扣死。
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纸,墨迹还没干透,有几张纸上被圈了红。那些红圈画得很用力,朱砂几乎把纸戳穿了。
黄余数把纸摞搁在桌面上,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查完了。”
伊阳没睁眼,桩架不散,嘴里吐出两个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