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铁——跟他并肩出生入死七年的兄弟,赤虎帮报得上号的堂主,气血三重圆满的硬角色——被那个白头老东西,一刀卸了脑袋。
跟杀鸡没区别。
不,杀鸡还得按住翅膀,那老东西连脚步都没停。
钱九的后槽牙在打颤,牙齿碰牙齿的响动在自己脑海里放大了十倍,每一下都跟敲丧钟似的。
不是气血二重、不是三重、甚至这种实力不是四重。
至少是气血五重炼脏境。
他们被骗了,唐豪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
那个六十岁的看卷宗老头,在他们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大戏。从头演到尾,谁都没看出破绽。
钱九做出了本能的选择。
跑。
他转身就往巷口方向冲。双腿灌满了气血三重圆满的全部力量,脚尖踏地弹起,身形贴着墙根飞掠,速度拉到了极限。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离开这条巷子,跑回赤虎帮,活着。
他冲出去不到十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跟散步差不多。
但突然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风声起了。
紧接着,钱九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吗,是消失。
膝盖以下的部分不再属于他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身体突然矮了一截,重心塌了惯性把他的上半身继续往前送了一瞬,随即失去支撑,整个人扑面栽在青石板上。
下巴磕出血,门牙崩碎了两颗,碎渣混着血沫从嘴角淌出来。
剧痛紧跟着来了,从两条断腿处往上蹿,像有人把烧透的炭条塞进了他的骨头里。
钱九低头看去。
两条小腿齐齐整整地留在身后三尺远的地方。
断面光滑如镜。
骨头的切口跟被利刃剖开的豆腐没什么两样,白色的骨茬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肌肉纤维还在本能地抽搐收缩。
钱九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