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远山话少,站在路边,手按刀柄,脚尖朝外,随时能发力。
见伊阳到了,张立叹了口气。
“走吧,早去早回。老头子我还想回家喝口热粥。”
伊阳看了他一眼。
“你才四十多,也喊老头子?”
张立苦着脸:“在巡天司排名末尾待久了,人老得快。别人练武是长气血,我练武是长皱纹。”
朱远山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张大哥,您皱纹长得挺有章法。”
张立瞪他。
“你这嘴,适合去巡藏馆抄卷宗,别出来行走江湖。”
伊阳走在最后,背微弯,步子慢,看上去真跟被拉来凑数的老人没差。
暮色压着树梢,山道两侧虫鸣渐密。
草叶被晚风掠过,发出细碎响动。
张立一路絮叨,说自己当年也想当个除魔卫道的豪杰,后来发现豪杰死得快,混月俸才是人间正道。
“年轻时不懂事,总觉得刀在手,天下我有。”
“后来挨了三刀,躺了两个月,悟了。”
“什么叫武道?”
“能活着领下个月俸,那才叫武道。”
朱远山听得直点头。
“有道理。”
伊阳在后头听着,差点乐出声。
这张立虽然苦,却苦得很接地气。
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山林深处一片空地。
五匹马拴在树旁,马蹄不安地刨着土。
雷云武馆五人已经等候多时。
领头青年二十四五岁,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腰间悬着窄身长剑。
他站在那里,肩背笔直,气息收得稳,周围几名武馆弟子都下意识以他为中心。
廖旭。
雷云武馆大师兄。
他旁边站着宋武,身材厚实,手臂粗壮,背着一柄宽刀,眉眼间有股不好惹的蛮劲。
再往旁边,便是伊展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