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拿布擦箭头,擦得很慢,眼底压着火。
伊阳走到床边,看了杨惠一眼。
杨惠眼睛半睁,瞧见他,竟还想扯嗓子。
“伊叔……你咋来了……我没事……”
话没说完,咳出血丝。
张婶气得直拍大腿担心道:“你闭嘴吧!都这样了还逞能,你是铁打的还是嘴打的?”
姜月欣哭得肩膀发抖。
“爷爷……”
伊阳伸手按了按她脑袋,没哄,也没骂。
“说,怎么回事。”
姜月欣抬起脸,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宿说道:“今早来了两个云纹镇的武者,说要查杨二的死。”
“他们进村时看起来挺正常的,来到杨二家就变得十分的伤心,说一定为他报仇。”
“那时杨婶在旁边见他们这样就说:杨二活着欺负人,死了还有人哭丧。那两个人听了就动手。”
她说到这里,牙齿咬住唇,恨得发颤。
“一个人一巴掌把杨婶打倒,另一个还踢了她几脚。杨婶都吐血了,他们还说……说三木村的贱民嘴贱,打死也没人管。”
屋里没人说话,外头看热闹的人也缩了缩脖子。
武者两个字,对三木村的人来说就是个难关。
张婶抹了把眼角,骂归骂,嗓子却低了。
“那两个畜生还说明天再来,要村长把跟杨二结过怨的人都叫出来,一个个问。”
听到这话,周围的所有村民都露出害怕的眼神,杨二那个畜生几乎与大部分村民结过怨,那个武者明天再来,大家都脱不开关系。
周良把箭头擦完,布被他揉成一团。
“他们现在去哪了?”
“去了村长家。”
张婶道:“村长那老货吓得腿都软了,茶水点心往上送,恨不得喊人家祖宗。”
周良脸皮抽了抽,没接。
一旁的杨婶忽然转向周良询问道:“周叔,你年轻时不是在城里认识人吗?你帮帮大家好不好?”
“村里除了杨大就你最有本事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的附和道,他们不知道那两个武者明天再来会发生什么事,对说句话的杨惠都出手那么重,实在是让他们担心。
周良脸上为难一闪而过,他年轻时确实去城里混过,认识几个武馆杂役、脚行朋友。
可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