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紫木在他脑子里,早被吹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内城大户用来做香案的木头。
武馆老爷都能看上的东西。
只要摸到藏处,哪怕不全拿,削下一截偷偷卖了,也够他潇洒很久。
烟花巷那几个姑娘,他早眼馋得睡不踏实。
尤其是哪个叫杏儿的姑娘。
那腰,那脸,那软绵绵喊人的调调,简直要人命。
孙麻子想着想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怪笑。
“杨二吃肉,老子喝口汤不过分吧?”
他钻出草垛,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猫着腰跟了上去。
山路不好走。
清晨雾气还没散,林子里灰蒙蒙一片,湿气往鼻子里钻,带着泥腥和烂叶味。
伊阳走在前头,步子慢,偶尔停下来看看树,砍两根枯枝丢进柴篓里,做派半点毛病挑不出来。
孙麻子远远吊着。
有时躲在树后,有时趴在草丛里。
他觉得自己很专业。
至少比村里那群只会偷鸡的蠢货强。
“老骨头就是老骨头。”
孙麻子盯着前方佝偻背影,眼里全是鄙夷。
伊老头这种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货,若不是有个镇上的弟弟挂在名头上,早被杨二连骨头带渣啃干净了。
孙麻子越跟越困。
昨夜没睡好,眼皮跟沾了浆糊似的往下坠。
前头伊阳在一段山路边停下,弯腰低头,似在系草鞋带。
孙麻子赶紧躲到一棵老树后,屏住气。
屏了没几息,他嘴巴撑开,打了个又长又深的哈欠。
哈欠打到最后,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抬手揉眼。
再探头。
人不见了,山路上只剩晨雾贴着草叶游走,那道背着柴篓的佝偻背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