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孩子扎堆玩,嘴甜的嘴毒的都有。姜月欣生得好,皮肤白,眉眼清秀,哪怕穿旧裙,也压不住那股水灵劲。
美貌在安稳人家是福,在穷村里,有时是招眼的灯。
二妞是无心,还是故意,伊阳不想现在下结论。
但这事已经漏了。
财富漏了,就会招来旁人的贪婪与恶意。
姜月欣见伊阳不说话,更慌了。
她蹲到躺椅边,手指抓着椅沿。
“爷爷,你别去镇上求他们。”
“我小时候跟奶奶住一块儿,奶奶讲过。她说你年轻时受了很多委屈。说伊巡爷爷……不,是伊巡那边,占了家里的店铺,还看不起你。”
小姑娘越说越气,眼泪干了,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们以前不管你,现在凭什么让你去低头?”
“爷爷,你养我三年,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被人笑话。”
伊阳看着她,小姑娘瘦瘦的,肩膀还没长开,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可她哪里懂。
人老了,脸面有时真没那么值钱。
若在一个时辰前,伊阳也许会去云纹镇。
哪怕被伊巡冷眼,哪怕被那些晚辈用鼻孔看人,哪怕站在门房外等上半日,他也会去。
因为孙麻子这种村皮无赖,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们坏得没有章法,恶得没有底线。
你以为他们只是吓唬人,他们转头就敢下黑手。
你以为他们还有几分人味,他们能把那点人味拿去喂狗。
对付这种货,抱着最大的恶意,才算正经活法。
姜月欣是他如今唯一牵挂。
为了这丫头,老脸丢了便丢了,挨几句奚落也掉不了肉。
可现在不一样。
伊阳眼前,那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小字仍静静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