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澜沉默片刻。
“难怪那顿饭非吃不可。”
他们不是真的在意客人会不会饿。
吃饭只是活人必须完成的行为。
只要外来者拒绝参与,便是在提醒他们,这个村子的一切都不正常。
于是所有村民会立刻停下来,强迫他们加入。
不是待客,而是在维护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假象。
顾砚迟在手写屏上写下一句话。
“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岑杳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那个后脑空洞的孩子还在看着她。
片刻后,他的母亲走过来,替他整理好散开的头发,温柔地牵住他的手。
女人的五根手指已经烂掉了两根,剩下的三根却仍然牢牢握着孩子。
他们一起走进雾里。
从始至终,谁也没有低头看脚下。
地面上空空荡荡,没有留下半道影子。
“也许曾经知道。”
岑杳收回视线。
“但现在,他们只相信神明告诉他们的。”
神明说瘟疫来自地下的邪神,他们便用自己的活气镇压祂。
神明说外来者是祭品,他们便将误入此地的人拆成血肉,年复一年送上祭台。
神明说他们还活着,他们便拖着腐烂的身体,继续在这座村子里生活。
至于真正发生过什么,早已被所谓的神迹覆盖。
岑杳看向紧闭的祠堂大门。
门上那块刻满人名的木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门缝深处,一缕暗红色的雾缓慢渗出,又被缠绕在石柱上的红线吸了回去。
“所谓的‘驱散病痛’,不是让村民活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结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