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侧过脸,有人低着头,还有人背对着他们,脖子却以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黏在四人身上。
不像是在看客人,更像是在看到手的肥羊。
岑杳没有露出异样,抬手拍了拍裴听澜的轮椅扶手。
“走吧。我们不是来考古采风的吗?正好看看当地民俗。”
这句话音量不小。
四周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停滞的动作重新开始,僵硬的笑脸也恢复了正常。刚才一瞬间涌出的恶意,像是从未出现过。
几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路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几个小孩子蹲在路边,正围着一只破旧的竹蜻蜓。
竹蜻蜓的翅膀已经断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却还在不停旋转,带起一阵阵细小的风。
“飞呀飞呀,飞过老树桠。”
“睡呀睡呀,梦里不回家。”
“雾里有人来牵手,闭上眼睛莫说话。”
孩子们一边拍手,一边唱着歌。
歌声轻快,调子也十分简单,乍一听就像村里随处可见的童谣。
可唱到最后一句时,几个孩子的声音忽然压低,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是在模仿某个人临死前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他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有的戴着红色肚兜,有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
脸蛋白白净净,眼睛又黑又亮,看上去和普通村里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岑杳的视线落在他们脚下时,眉心还是轻轻皱了一下。
没有影子。
那几个孩子的脚都踩在泥地上,阳光虽然被雾气遮得所剩无几,但周围的桌椅、竹筐和破木板,都有淡淡的影子留在地上。
唯独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