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的身世,自己经历的一切。
但却被一字不差地唱了出来。
锣经又变了。
听到这声响,纸人们又乖乖地坐好,甚至开始交头接耳地聊起了戏。
高殷短暂的控制权也消失了,又变成了第一位的看客。
“急急风”一起,刘公公下场,再上来时换了副模样——穿着黑袍子,画着黑脸,手里拿着一把纸糊的斧子,拄着它们,弯着腰,像个老人。
他站在台中央,做了个招手的动作,然后唱了起来,声音也不像刚才扮太监时的尖细了,变得极为雄浑低沉:
“为父老来亏欠你,
有桩事,有桩事,有桩事,瞒了你十九年——”
高殷傻了,这人扮的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说有事瞒着自己十九年,是什么事?
是说自己不是他的亲儿子?自己不是高家血脉吗?
但他不是告诉过自己吗?
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高殷着急得很,但这“父亲”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中,不停地摇头晃脑,捶胸顿足的,一副惋惜、悲切的模样,就是迟迟不继续唱。
反倒是高殷的躯体,开了口,接着唱:
“轰开了,六层封板闯黄泉,
见父亲,一具遗骸卧石间。
他说道,高家不是世代守——
是蟒家,拿我高家当狗牵!
一代一代,替他看穴又搭命,
生死无常,他却夺我全族信!”
唱到“拿我高家当狗牵”,高殷的眼眶热了。不是他想哭,是戏里的高殷在哭,水袖自己抬起来,拭去了眼角的泪花。
台下一片唏嘘,纸人们用袖子擦眼睛,擦得纸脸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