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本来已经有了一人,纸人。
老生扮相,戴白三,穿古铜色的褶子,拄着一根纸糊的拐杖。
它见高殷上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往抬头一站,开口唱了起来,声音很沙哑,但每个字儿都听得清楚,而且,好听极了——
“阴曹有路你不走啊——
地府无门自来头投——
奉祀郎,七代后——
十九岁,命该休——!”
高殷的嘴自己张开了。
他先一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自然不会是他平时说话的嗓音,倒像是一个标准小生的假嗓,又尖又细,从他喉咙里钻了出来,还带着戏腔的拐弯:
“说的是,七层玄宫最上重,
铁壁铜墙锁孤星。
高家有子名高殷,
生在那,白骨丛中、寒虫声里,
十九载,不识日月与天命。
一岁无娘怀中抱,
冷石为床骨作邻。
三岁学步黄泉下,
走不出,七丈地宫万重门。
白日里,对着尘土说闲话,
到夜来,数遍残灯听水声。
老爹爹,教儿识字又习武。
他说道,你生来便是守陵人。
第七代,奉祀郎,
生为高家人,死守蟒家陵。”
台下“好”了一声,节奏掌握得刚刚好,高殷动不了自己的脖子,只能撇着眼瞧着台下观众们的反响,甚至比正在唱曲的角儿都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