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华尔街发来的新条款?”
江彻没有去拿。
他盯着林若冰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庞。
“不是商业合同。”
林若冰双手撑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呼吸的节奏有些乱。
“江总,您刚才在医院的遭遇,徐虎在群里汇报过了。”
她咬住下唇。
唇瓣褪去血色,印出一道泛白的齿痕。
“老太爷的误解,还有外界那些疯狂的传言。”
“根源都在于鼎盛的体量失控。”
林若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发颤的声线。
“集团的现金流堪比一个小国国库。”
“几万名兄弟只听您一个人的指令。”
“这种绝对的个人集权,在法理与现实中,就是最危险的活靶子。”
她直视江彻的眼睛。
目光中没有了平日里的职级分寸,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锐利。
“您想退隐,想把权力交给职业经理人。”
“但徐虎他们不认。”
“他们怕您一走,新来的管理层会清算他们。”
林若冰指着那份白纸文件。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个死结。”
“您继续当董事长,官方和海外资本会把您当成独裁的寡头防备。”
“您要是强行辞职,底下那几万号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悍匪,立刻就会闹出震动全国的乱子。”
江彻沉默了。
林若冰字字珠玑,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切开了鼎盛目前最致命的毒瘤。
这就是他苦恼的根源。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被这群忠心耿耿却又无法无天的兄弟,硬生生架在了火炉处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