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传来细微的动静。
江大山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视线刚刚聚焦,看清坐在旁侧的江彻。
老汉原本苍白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如同破风箱。
那双长满褐色老年斑的枯瘦手掌,反过来扣住江彻的腕骨。
指甲掐进肉里,力道大得惊人。
老汉浑身打着摆子,眼泪顺着眼角深深的沟壑往下淌。
砸在洁白的枕套处,洇开一团水渍。
“彻子……走!”
老汉嘴唇直哆嗦,声音带着绝望的悲鸣。
“跟爹去巡捕房自首!”
“咱不挣这断子绝孙的黑心钱!咱把钱全退了,爹陪你去争取个宽大处理!”
江彻由着老汉拽着自己的袖管。
他咽了口干沫,耐着性子解释。
“爹,那真不是传销,也不是黑帮。”
“外头那些穿黑西服的,全是咱们公司的正式员工。”
“你糊弄鬼呢!”
江大山一巴掌拍在病床边缘的铁栏杆处,发出一声闷响。
“几千号凶神恶煞的汉子,冲着几块地瓜磕头叫祖宗!”
“哪家正经公司定这种规矩?!”
老汉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江彻哑口无言。
他闭紧双眸,深深吸了一口病房里的冷气。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这兵还是他亲爹,秀才手底下养的全是活阎王。
讲商业逻辑?讲物流闭环?
老汉种了一辈子地,根本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