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握着黑色听筒。
指腹贴着冰凉的塑料外壳。
前台女职员带着哭腔的汇报,顺着电波钻进耳朵。
“您爹。”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铁锤。
狠狠擂在江彻的胸口。
心跳猛然漏了半拍。
脑海深处,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轰然炸裂。
一个常年在田地里刨食的干瘦老汉。
卷着裤腿,抽着旱烟。
老实巴交。
江彻深吸一口气。
把听筒扣回座机。
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他站直身躯,推开厚重的降香黄檀木椅。
这大半年来,他终日周旋于资本巨鳄与亡命徒之间。
忙着扩张版图,忙着洗白身份。
差点忘了这具身体在偏远乡野,还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愧疚感涌入心间。
皮鞋踩着羊毛地毯,他大步流星走向电梯间。
半小时前。
鼎盛百层大厦外围广场。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
老父亲江大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
袖口磨出了线头。
他脚踩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两只粗糙如树皮的手,死死攥着两个巨大的红蓝编织袋。
编织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自家地里刚刨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红心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