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着陆场边缘。
滚烫的尾气热浪还在往上翻滚。
空气被上千度的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像是一层透明的水波。
几十吨重的一级火箭稳稳扎在十字中心。
四根粗壮的碳纤维着陆腿死死抠进厚重的水泥地,像生了根。
箭体中段,那个血红色的狼头图腾。
在西北戈壁毫无遮挡的烈日下,刺眼得扎人。
刺鼻的化学推进剂味道,顺着风向飘了过来。
那是液氧和航空煤油燃烧后特有的焦灼气味。
换做普通人,早捂着鼻子躲开了。
江彻没躲。
这味道,比以前城南大排档那条臭水沟里的地沟油味好闻多了。
至少,这是几百亿真金白银烧出来的工业香水。
欢呼声被加厚的防弹玻璃挡在控制大厅里。
江彻独自站在露天观礼台上。
大漠的长风刮过,带着细碎的沙砾。
吹得他黑色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冷风灌进领口,他没拉拉链,只是双手按在栏杆上。
视线越过那具庞大的火箭残骸。
远处,一座座重新竖起的备用装配车间连成一片。
高耸的钢结构厂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肃杀的光泽。
那是白客和那群军工老专家,熬了无数个通宵搭起来的太空堡垒。
江彻眯起眼睛。
风沙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松江市城南,那间乌烟瘴气的破旧会议室。
破烂的人造革沙发。
满地劣质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