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大道的人行道旁。
几个刚从菜市场拎着芹菜回来的大妈,手掌一松。
塑料袋掉进黑黄色的泥水窝里。
两颗圆滚滚的白萝卜滚出来,磕碰在道牙石边。
没人敢弯腰去捡。
大妈们背脊贴着报刊亭冰冷的铁皮,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
牙齿在喉咙里不住打架。
旁边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写字楼白领,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公文包抱在心口前,整个人缩在水泥承重柱后方。
他们看着那片宽阔的广场。
漫天飞雪里。
数千名剪着寸头、面带横肉的壮汉。
穿着笔挺贴身的黑西装。
系着黑领带。
就那么整齐划一地,跪在零下十几度的冰水冻泥间。
前排那个带头的刀疤脸巨汉,脑门撞击石板,砸得鲜血直流。
后面数千人扯着破锣嗓子嚎哭,吼着什么“保大哥”、“灭他满门”。
这画面。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企业请愿。
这分明是港片里最凶险的黑帮堂口大会。
是在执行残酷的内部家法。
或者,是某个掌控整座城市的地下龙头遇刺,底下数千名亡命徒正准备端起砍刀杀进街头!
“快……快掏电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扶着眼镜,手抖得像筛糠:
“这帮黑道要造反了!”
“再不叫公家来,今天这片商业街非得被血洗了不可!”
行人们退缩着钻进街角,躲在玻璃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