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大卫没有去看身边的其他同行。
他把右手伸进自己的深灰色西装内衬口袋。
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支黑色的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
他的手指在剧烈地抽搐着。
拔开笔帽的时候,手腕发抖,笔帽连滑了两次才拔下来。
“啪嗒。”
笔帽掉在桌上,滚了两寸。
大卫弯下腰。
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背脊弓成了一张煮熟的虾米。
他伸出枯瘦的手,把长桌中央那份协议拖到了自己面前。
纸张摩擦着黄檀木桌案,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大卫低着头。
翻到了协议的签署页。
上面有两处空白的横线。
一处是撤销做空声明。
另一处,是关于承接鼎盛系股票、反手做多的兜底承诺书。
大卫盯着那行字:
“……承诺调集不低于三千五百亿美元的多头流动性,在未来三个交易日内,以昨日收盘价溢价百分之五十为托底价格,全额承接所有市场抛盘……”
溢价百分之五十。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把之前做空赚到的账面浮盈全部吐出去。
还得从各自财团的深层金库里,硬生生剜下大块的血肉。
去给鼎盛的股价抬轿子。
这是屈辱。
这是整个西方自由金融体系自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投降书。
大卫的钢笔尖停在纸面上。
黑色墨水在白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