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炉纸上写随炉两名,小满一名,其母尚在。另一个人在哪?”
段竹没答,先去拔铜针。
姜璃手腕一转,铜针从钩尖擦过。湿布裂开半幅,里面掉出一枚小小的药扣。扣子不是外柜鱼纹,刻的是北炉的三道短火纹。
扣背沾着新血。
杜成看见那扣子,喉结动了一下。
“我抬炉出来时,听见里面还有女人。”
许衡厉声道:“杜成!”
杜成没回头。他看着北炉门缝里那条红线,声音越来越低:“她喊孩子的名字。后来有人往炉口灌泥,她就不喊了。”
段竹把铁钩攥紧:“清灰杂役的疯话,也能放到谷门前当证?”
“能不能当证,进去看一眼就知道。”姜璃说。
段竹往门槛上一站,铁钩横在身前:“北炉不开外客。谁敢闯,按毁炉论。”
车帘里传出秦长青的声音。
“谁下的焚炉令?”
段竹皱了皱眉,往窄车看了一眼。车帘只掀着一角,里面的人坐得很稳,指节却扣在膝上,骨节泛着青白。
“内柜令。”
“令在哪?”
“炉内。”
“烧完了?”
段竹没接。
小满在毡上翻了翻身,手指摸到钱守常衣角。她还没睁眼,声音像被烟烫过。
“娘……她怕火。”
钱守常俯下身,替她把木马放回怀里。
段竹的铁钩垂了半寸。
姜璃抓住这个空当,把乙三副钥扣在门上那把大铜锁旁。两把钥匙齿纹不同,副钥却在锁眼外沿擦出一道黑红痕。
“乙三的副钥能碰北炉锁。”她说,“押炉库和北炉共一条泥路。”
孟九思站在后面,额角的汗往下淌。他把袖子拉到手腕,想遮住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