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洞外十步处坐了一夜。
灰袍沾了露水,眉毛上的两根白色被水汽压得更显眼。天机阁小厮蹲在他旁边,抱着书箱,睡了一半又醒了一半。
听见第三声铁锤,钱守常睁开眼。
他看见那枚半印,先摸袖口。
袖中昨夜那张青色半印还在。
小厮低声道:“掌柜。”
钱守常道:“看。”
小厮立刻翻薄册。
青云执事站在木桩前,声音不高,却够洞口听见。
“黑石旧矿支脉,原属青云宗外矿册。近日散修频繁出入,宗门奉旧规复核矿道。三日之内,矿道外缘不得擅采寒砂、石花、黑石渣。”
他念完,把薄牌往木桩上一压。
灰衣人举锤,又敲了一下。
当。
薄牌贴紧了木桩。
姜璃站了起来。
“不得擅采?”
她看向自己药箱。
里面昨夜天机阁送来的药材已经分好。
青灰石花汁三瓶。
旧矿寒砂粉一斗。
还有刚剖开的青肺草根须。
青云这一根桩,钉的不是地。
是阿南下一口药。
洛清寒把剑鞘收回膝前。
半寸。
不多。
她问:“他们进来吗?”
秦长青坐在洞门边。
旧矿图摊在膝上。
图上南支那个“寒”字,被他用一粒黑矿渣压着。
他看了一眼木桩,又看了一眼坡下三个人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