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承平帝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口问道:
“老三如何了?”
高福身子微微一紧。
“回陛下,命是保住了。”
“只是左臂齐肩断裂,断口处经脉尽毁,已经无法续接。”
承平帝的手停在半空。
高福以为他终于会露出些许悲痛,抬眼看去,却只看到一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父亲的担忧。
“废了便废了吧。”
“他自作聪明跑去北麓,一头撞进杀局,怪得了谁?”
高福低下头,没有应声。
承平帝语气淡漠至极:
“夺嫡本就是养蛊。”
“蛊虫若被废掉,便说明它没有爬到最后的本事。”
“至于其他皇子,便随他们去争。”
他将最后一枚棋子捏在手中,眸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能踩着所有兄弟的尸骨爬上来的,才配坐在朕这个位置上。”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高福犹豫片刻,低声禀报道:
“陛下,惠妃娘娘昨日得知三殿下重伤断臂,当场急火攻心,昏厥过去,至今尚未醒来。”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可要去惠宁宫探望一番?”
承平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那神情不像是听闻爱妃昏迷后的担忧,更像是想起了某件令人厌烦的麻烦事。
“不必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