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拿着水瓢走到门口,茫然地看着丈夫,又看向儿子。
梁文生低着头,紧紧捏着那张纸。
过了许久,他才挤出一句话:“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没人接得上这句话。
当年为了等那封信,他每天都往村口跑。
后来,他不敢再跑了。
因为碰见一个人,就有人关心地问他,通知书来了没有,什么时候去上大学。
他知道大家没有恶意。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抬头。
村支书站在旁边,忽然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发哑:“这孩子念高中那几年,是我们大家凑钱供的。”
“他家里穷,底下还有两个小的,自己已经说了好几回不念了。”
“可他回回都考前几名,我们舍不得。”
“就想着,好不容易出了个会念书的孩子,怎么也得供他考一回。”
梁文生的父亲抹了一把脸,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本子。
本子已经很旧了。
里面一笔一画,记着许多名字。
五块钱。
两块钱。
还有米和鸡蛋。
有些名字旁边画着一道短线,表示这笔已经还了。
也有一些,后面依旧空着。
男人将本子翻开,声音越来越低:“文生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干活。”
“挣了钱就往家里拿,说不能让乡亲们白供他一场。”
“我跟他说,大家都没催,慢慢还。”
“可他不听,他总觉得……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
梁文生的母亲忽然哭了起来。
她走到儿子身边,想看看那张纸,又怕自己的手把纸弄脏,只能攥住他的胳膊:“你这傻孩子。”
“娘早就跟你说了,没考上也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