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到了现在,连难过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赶紧搬出板凳,又朝屋里喊了一声,让妻子烧水。
沈飞伸手接过他搬来的板凳:“大叔,不用忙,我们来告诉文生一件事。”
男人局促地点了点头,手却没有从板凳上松开。
沈飞看向梁文生,清楚地说道:“你那年考上了。”
梁文生没有反应。
他只是看着沈飞,像是没听明白。
沈飞从材料袋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到他面前:“学校当年的录取记录,已经查到了。”
“这里是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考号。”
梁文生低下头,接过那张纸的时候,他的手上还带着劈柴留下的木屑。
他赶紧把手又往裤子上擦了擦,才重新捏住纸角。
名字。
考号。
还有他当年填报的那所学校。
梁文生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抬起头,声音已经有些发紧:“可是……通知书没来。”
“我去学校问过。”
“去过好几趟,他们都说没有……”
沈飞看着他:“通知书被人拿走了,有人冒用了你的名字去上学。”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梁文生的父亲还扶着那张板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同志,你是说……”
“我儿子当年,真考上了?”
沈飞点头:“考上了。”
男人的嘴唇动了几下,忽然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他娘!”
“你出来!”
“文生考上了!”
他的妻子拿着水瓢走到门口,茫然地看着丈夫,又看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