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医生?不知不觉又干回老本行了?
这不是……
「怎麽?不愿意?」钱副主任眯着眼睛看她。
「愿意。」何雨水赶紧说,「我愿意。」
钱副主任哼了一声,说:「那就好好干。记住,你还是在学习期,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出了差错,有你好受的。」
他走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赤脚医生。
甭管是什麽吧,最起码,这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人看病了。虽然还是在学习观察之中,但至少不用天天躲躲藏藏,可以有更多时间学医、行医。
可是,这也意味着,她必须更加小心。因为那个姓钱的,随时盯着她。一旦她露出什麽马脚,就会被抓住把柄。
她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这年月,有本事的人,死得最快。你得学会藏。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她深吸一口气。
藏。她会的。但是光藏也不行啊,现在适当的露一点,这个度还真不好把握。
……
就这样,何雨水这个本来正儿八经的医生,正式成为这一带的赤脚医生。
说是「这一带」,其实范围很大——三个村子,分散在几座大山里,最近的相隔十几里山路。她每天背着药箱,翻山越岭,走村串户,给那些缺医少药的乡亲们看病。
条件很艰苦。没有正规的药品,她就用山上的草药代替;没有专业的器械,她就用简陋的工具凑合;没有那麽多培训和专业学习,她就靠自己的脑子,一遍遍地回忆原来的经验和沈济川教她的那些东西。
她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有人说,那个女大夫,治好了多年的老病。有人说,她接生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产妇出事。还有人说,她有一种神药,什麽病都能治。
何雨水听到这些传言,只是笑笑,从不解释。
她知道,真正的「神药」,不是她,是沈济川留给她的那些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已经不在了,但它们已经刻在她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何雨水刚从一户人家看完病回来,走在山路上。天快黑了,山路很滑,她走得很小心。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山坳,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躺着一个老汉,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怎麽了?」她挤进去问。
「何大夫,您来得正好!」一个人拉住她,「王老栓他爹,从山上滚下来了,摔得不成样子!」
何雨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老汉的伤势很重——头上有道口子,流了很多血;右臂骨折;肋骨也可能断了几根。最要命的是,他一直在吐血,显然是内伤。
得马上处理。
可是,天快黑了,这里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七八里山路。擡回去?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