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马脖子,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陈最把缰绳递给马贩子,接过几块碎银,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
枣红马被牵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最冲它摆了摆手。
然后他当即拐进街边一间小酒铺,打了一壶酒。
酒不算好,可好歹是正经的粮食酒。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咂了咂嘴,觉得比那间“天下独酿”的怪味酒强了不止百倍。
他把酒壶挂回腰间,跟李二牛和小妹会合。
城门口,小妹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看着李二牛,眼眶又红了。
这回到底是没忍住,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伸手替李二牛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肩上的灰,低声道。
“二牛哥,你到了苍岚宗,好好学。不管成与不成,我都等你。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李二牛抓住她的手,握了又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妹,你回去路上小心。”
小妹点了点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朝陈最福了一礼。
“陈大哥,二牛哥就拜托你了。”
说完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她走得很快,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肩膀微微耸动。
李二牛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根辫子消失在长街尽头,还在望。
陈最已经走出城门好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李二牛还杵在那儿没动,便喊了一嗓子。
“走不走了?”
李二牛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陈最的背影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拔腿就追,嘴里喊着:“陈大哥!等等我!等等我!”
等他追上陈最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官道笔直地朝北延伸,两旁是冬末光秃秃的田野。
远处苍岚宗所在的苍岚山脉已经隐隐可见,山脊被残雪覆盖,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陈最走在前头,酒壶在腰间一摇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