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怀瑾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平静。
“孔延年不知道一件事。
当年睿王托孤的重臣之中,就有我纳兰家一脉。
知道屈家旁支这一脉下落的,也并非他们孔姓一家。
此人说到底,不过是空读诗书,不动脑子罢了。”
谢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便收了声,目光沉下来,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话虽这么说,但这样一个冒名顶替的小子,他的分量确实比我这个谢家家主要管用得多。
有了他,五大家族便有了主心骨,师出有名。
否则,谁肯听我谢珣的?”
纳兰怀瑾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正在落叶的老梧桐上,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谢珣眉梢一挑,往前倾了倾身。
“哦?这东风是指什么?”
纳兰怀瑾放下茶盏,看向他,目光沉沉。
“大昭和大朔之间的矛盾,便是这股风。
三十年前,两国交战,我们大楚后裔趁势崛起。
若继续打下去,三分天下也未尝不可。
可惜,大昭那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温琢,力挽狂澜,坏了我的谋划。
如今温琢已死,大朔和大昭之间积怨已久,只要从中扇点风,这把火就算点着了。
到那时,我们自可从中谋利。”
谢珣听得眼中精光一闪,重重一拍扶手。
“好!待明年春生草长,就让这把火席卷这大朔草原!”
纳兰怀瑾没有跟着激动。
他沉默了一息,忽然问道。
“对了,那温琢的女弟子,可有消息了?”
谢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