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也好,枪也罢,最后都是你自个儿的路。
走到底就行。”
虎子用力点头,把枪往地上一顿,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霍长风坐在廊下,膝上仍搭着那条旧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两个孙儿站在两旁,眼眶微红,却也没有出声。
老人只是慢慢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陈最的方向微微拱了拱。
陈最起身,朝他深深抱拳。
随后,众人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雪地,一行足迹从松林间穿过,渐行渐远。
虎子站在庄门口,一直举着手,直到那道青衫身影彻底消失在松林尽头。
路上,贺白楼策马靠近陈最,憋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挥着缰绳,粗声道。
“陈小子,我有一事想不通。
你既然授了枪法,怎么不将他收为徒弟?
霍老前辈那个曾孙,武学天赋着实不差,又能吃苦,将来成为一代宗师是大有可能的事。
这么大一个便宜,你就这么放走了?”
闻言,陈最笑了一声,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他有他的路要走。
收徒弟不是挂个名就完了,得陪着他一步步走,教他功夫,更教他做人。
我这人闲散惯了,走哪儿算哪儿,连个固定的落脚地都没有,哪里能像个真正的师父一样带着他?
担了那个名分,却尽不了那个责任,反倒误了他。”
他说着,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早已隐没在松林与雪雾中的听雪庄,目光里多了一层极淡极柔的东西。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我相信他会在枪道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方茫茫雪原,嘴角一弯,又补了一句。
“当然,以后我要是听说有人欺负他,可不会吝啬出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