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未干。
一个僧人坐在灯前,背影清瘦。
他的手执着笔,指节上有冻裂后留下的旧痕。
他一边写着,一边说道:
“你说,神佛要你做取经人。”
“你说,悟空他们各有所求。”
“道友说,你身不由己。”
青灯一晃。
镜中人变回玄奘:
“可道友,你说身,不由己,那心呢,你把心交给了谁?”
三藏眼神一沉。
屋内灯火顿时矮了一寸。
玄奘却没有停。
“他们要什么,你便是什么?”
“要你软弱,你便将聪慧变成软弱。”
“要你糊涂,你便把慈悲磨成糊涂。”
“问你为何,你便说别无选择。”
“道友。”
“这也是选择。”
“你自己选的。”
三藏猛地扣紧镜沿。
玄奘道:“你选择把自己的心,一寸一寸交出去。交到最后,便说一切皆是命定。”
“所以贫僧才说不会。”
“你若去了贫僧的世界,你也成不了贫僧。”
“因为贫僧的心,从未变过。”
三藏猛地抬眼。
眉心红痣又亮了起来。
“你说得轻巧!”
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怒意。
“我只是个凡人!”
玄奘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