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能怒、能痛、能诘问贫僧‘为何不救无辜’,皆因你心中尚存良知,尚存慈悲,尚存不忍。”
“此即是佛性。不曾灭,不会坏。”
玄奘微微颔首,语气温沉。
“你怨天怨地怨众生,是因为你无法原谅你自己。”
“地狱不在别处,只在你死死攥住、不肯放的心。”
“贫僧不哄你‘一切皆能得度’。”
“贫僧只告诉你,可以不被爱恨吞尽,可以不随恶沉沦。”
“能信此一句,便是度;”
“能松一分执,便是脱。”
夜风重起,卷动玄奘宽大的袖袍。
“即使贫僧非为所谓圣僧,世人笑我、唾我、赶我、弃我。”
“贫僧亦独守此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你听得进,我便讲。你听不进,我便等。”
“等你放下,等你爱没,等你恨消,等你自肯回头。”
“贫僧再与你讲!”
话音落地。玄奘后退一步,再次合掌。
对着骷髅,也对着那片深渊般的夜色与虚空,深鞠一躬。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
“贫僧所能只有能为尽为。虽晚至,断无不至,唯此而已。”
“望施主见谅。”
“若此世度不得你等,便还来寻我。”
“生生世世,我总能度了你等。”
“此番西行若不成,贫僧便再来。”
“生生世世,我定度了你们。”
以玄奘为中心,四周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悟空猛地握紧金箍棒,瞳孔微缩。
只见玄奘躬身的位置,虚影次第重叠,先是九道,后是无数道。
那些身影,千姿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