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杨厂长,也不是看李旗峰。
是看陈卫东。
“陈卫东同志。”
陈卫东站起来。
“周部长。”
“你在轧钢厂的借调工作即将结束,这一个月的成果有目共睹。我代表冶金部,感谢一机部的支持,也感谢你个人的付出。”
陈卫东点了下头:“分内之事。”
周德明没有让他坐下。
“我有一个要求。”
陈卫东等着。
“轧钢厂的机床改造经验,不能只留在一个厂里。各兄弟单位都面临同样的技术瓶颈。”
“我希望轧钢厂能把经验分享出来,各厂也要主动组织技术交流,多往轧钢厂走动,多向陈卫东同志请教。”
陈卫东站在那里,脸上表情没变。
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今天这个会,叫他来,不是给轧钢厂撑场面那么简单。那只是顺带的。
真正的目的,是把他架到台面上来。
冶金部二十二个直属厂,技术水平参差不齐,设备老化严重。
要想在三个月内完成五十架歼击机的零部件加工,光靠轧钢厂一家不够。必须把其他厂的产能也拉上来。
怎么拉?
靠他。
一个一机部借调过来的技术人员,干完活就该回去了。但冶金部不想让他走。至少不想让他走得那么干净。
把他的名字在这个会上点出来,把“技术交流”的帽子扣上去,让所有厂长都知道——有事找陈卫东。
他被当成了一块招牌,钉在冶金部的门板上。
陈卫东往台下看了一眼。
果然。
刚才还一脸不痛快的那几个厂长,表情全变了。
马厂长把茶杯放下了,身子往前倾,眼睛盯着他。
东北特钢的刘副厂长也不托下巴了,坐直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后排几个厂长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意思一模一样——这个人,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