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旗峰走得很快。
他心里舒坦。
这个信封他琢磨了两天才决定亲自送。钱是公家的,不假。但送的方式、送的时机、送的人,这里头全是学问。
他要的不是陈卫东欠他人情,他要的是一个态度——你陈卫东愿意接我递过来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信封。
李旗峰太清楚陈卫东的分量了。
表面上看,这是一机部借调过来的技术人员,干完活就走。但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这个人的底子厚得吓人。
他老丈人叫什么、在哪个系统,李旗峰不敢乱传,但他从冶金部一个老关系那里套过话。对方只说了一句——“那个层面的人,你别瞎打听。”
就这一句,够了。
一机部最年轻的总工程师,技术上碾压整个行业。
老丈人的背景深不见底。本人出身工人家庭,根正苗红,档案干净得跟一张白纸。
又红又专。
这四个字搁在当下,值千金。
李旗峰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本事没背景的,爬得慢;有背景没本事的,走不远。两样都占的,他这辈子就见过一个。
所以他不敢得罪,甚至不敢怠慢。
连刘鸿钟提拔的事,他都压了压速度。
刘鸿钟是他在厂里培养的人,按他原来的打算,年底之前推上去没问题。
但陈卫东跟刘鸿钟住同一个院子,万一有什么过节——他不确定,也不敢赌。
稳一稳再说。
等摸清楚陈卫东对院子里那帮人的态度,再动手不迟。
陈卫东把公文包合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信封的事翻篇了。
他现在脑子里装着五轴联动的回转工作台方案,下午还要去三车间签最后一批技术交底文件。
正想着,门口响了两下。
不是敲门,是指关节蹭了两下门板,带着点犹豫。
陈卫东抬头。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从缝里探进来。
白帽子,厨师服,袖口卷到胳膊肘,围裙上有几滴油渍。
傻柱。
“卫东,你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