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你的话我记住了。”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卫东面前。
信封很厚,封口没粘,能看到里面露出的蓝色大团结。
“这是什么?”陈卫东看了一眼信封。
“部里批下来的专项奖励。”李旗峰说,“歼击机项目配套的,按规矩,参与技术革新的人员都有份。这是你那份,厂里特批的最高档。”
陈卫东没动那个信封。
“李副厂长,你拿回去。”
李旗峰愣了一下:“陈工,这是正当奖励,你拿着,没人说闲话。”
“我是一机部的人,借调到冶金部帮忙。”陈卫东看着李旗峰,“我的薪资待遇,冶金部按月打到一机部的账上。我再拿轧钢厂的奖励,不合规矩。”
李旗峰急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给厂里立了这么大功,拿这点钱算什么?杨厂长那边也点了头的。”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
他不收这个钱,有他的考量。
李旗峰这个人,圆滑,精明,是个标准的官僚。工作上逢场作戏,大家过得去就行。
但拿了钱,性质就变了。
轧钢厂内部的水很深。杨厂长和李旗峰明争暗斗,互相别苗头。他一个外人,拿了李旗峰递过来的钱,不管这钱是不是公家的,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接了李旗峰的好处。
他没必要为了几百块钱,掺和进这种派系斗争里。
再者,他现在真不缺钱。
两口子加起来,每个月能存下将近两百块。
这年头,两百块钱够一个普通家庭活大半年。
吃穿住用,部委全包。
房子是一机部分配的家属院,出门有专车。平时需要什么稀罕物件,跟部里后勤打个招呼,各种票据直接送上门。
这几百块钱的奖金,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李旗峰没急着走。
他把信封往陈卫东面前推了推,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
“陈工,你这话说得不对。”
陈卫东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