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着脸把那只红布老虎从竹竿上取下来,递给赵芸灵。
“您这位……手可够准的。”
赵芸灵抱着布老虎,脸上笑意盈盈。她把布老虎举到面前端详了一会儿,又转头看陈卫东。
“你怎么这么准?练过?”
“手感。”陈卫东回答得简短。
搞了十年机械加工的人,对距离和力道的判断早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一个竹圈而已,比车间里的精密配合差远了。
赵芸灵哼了一声,把布老虎塞进自己的布袋子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虎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赵芸灵挽着他的胳膊,另一手护着布袋子,步子轻快。
前面有个卖炒栗子的摊位,排着长队。栗子在大铁锅里翻滚,黑砂子沙沙作响,焦甜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赵芸灵刚想凑过去看——
“哎哎哎,你看那对……”
斜后方,两三个穿花棉袄的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能飘进耳朵。
“那男的也太高了吧?一米八几?”
“看见人家媳妇没?那大衣,那长相——啧啧,天仙下凡。”
“人家那叫郎才女貌。咱这辈子能找一半好的就烧高香了。”
“你做梦吧你——”
赵芸灵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手臂不动声色地又紧了紧,把陈卫东的胳膊夹得更牢。
陈卫东偏头看了她一眼。
“听见了?”
赵芸灵抬起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听见什么了?风太大,什么都没听见。”
陈卫东没拆穿她。
入夜。
庙会散了大半,但琉璃厂东口的空地上还聚着一大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