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灵六点下班。
陈卫东掉转车头,往外交部的方向蹬去。
外交部的大楼在长安街东段,青砖灰瓦,带着苏式建筑特有的厚重感。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笔直得像两根标枪。
陈卫东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靠着一棵槐树,点了根烟。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但每次来,都会下意识地观察这栋楼和进出的人。
外交部的人,和一机部的不一样。
一机部的人,走路带风,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身上永远带着机油味儿和烟草味儿。
外交部的人,步伐稳,神色淡,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
就连女同志,也是旗袍或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端庄得像画报上的人。
陈卫东吐出一口烟雾。
赵芸灵就是从这栋楼里走出来的。
每次下班,她都是那群人里最显眼的一个。
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外交部美女多得是。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松弛感”。
别人端着,她自在。
别人紧绷,她从容。
就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兰花,明明环境险峻,却依然优雅地盛开。
陈卫东看了眼手表。
五点五十。
他掐灭烟头,站直身体。
六点整。
外交部的大门打开。
一群人鱼贯而出。
陈卫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芸灵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列宁装,腰间系着细窄的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的头发梳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