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从林司长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的日光灯已经亮了。
冬日的京城天黑得早,下午五点不到,窗外就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他站在楼道尽头,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
数控机床的事,结束了。
从立项到现在,四个多月。
一百二十多个日夜,几乎每天都泡在车间里。图纸、零件、调试数据……这些东西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每次闭上眼睛都是那台银白色机床的运转轨迹。
现在,钉子拔掉了。
脑子里空荡荡的。
陈卫东吸了口烟,烟头的火星明灭。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上辈子他也经历过类似的时刻——项目结束,团队解散,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里骤然抽离。
那时候他会去健身房泡两小时,或者约几个哥们儿撸串喝酒,把那股空落感用汗水和酒精冲淡。
但现在是1959年。
没有健身房。
撸串也得凭票。
他掐灭烟头,转身下楼。
保密车间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门口的岗哨冲他敬了个礼。
陈卫东点点头,跨上自行车。
车轮碾过地上的薄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骑到胡同口,停下。
前面是回筒子楼的路。
左拐,是去红星厂的方向。
他看了眼手表。
五点十分。
赵芸灵六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