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他拿了六级,陈建国才五级。
十年后他先升了七级,全厂就那么几个。陈建国慢他一步七级。
院里谁家有事,找的是他易中海。调解矛盾、拿主意、分配东西——他说了算。
他一直赢。
技术等级赢。厂里威望赢。院里地位赢。工资级别赢。
赢了大半辈子。
但今天。
陈建国要当副主任了。
副主任是什么?是管理岗。是脱离一线。是“以工代干”的跳板。
是他易中海,干到退休都够不着的东西。
八级钳工怎么了?技术再高,你还是工人。工人就是工人。
可陈建国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他就不是工人了。
两条线,二十年来的间距,在这一刻交叉。
被甩下去的那个人,是他。
易中海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用力。
他想不通。不是想不通陈建国为什么能升——这个他早就看明白了。
他想不通的是命。
陈建国笨嘴拙舌,不会来事,不会经营关系,在院里跟块石头一样。凭什么?
就凭他生了个好儿子。
一个陈卫东,顶别人家三代人的努力。
易中海闭上眼。
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手艺、名声、面子、里子。
唯独缺一样东西。
一个儿子。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墙上贴着的安全生产标语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车间外,午间的阳光白晃地铺了一地。
有人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好像是锻工车间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