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师傅,陈建国——要升副主任了!”
锉刀停了。
“什么?”
“锻工车间副主任!邓爱国打的报告,李副厂长批的!下周一宣布!”
锉刀从虎钳上滑脱。
“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
钳工车间里,几个工位的人抬头看了过来。
易中海扶在虎钳边上,没动。
老花镜后面的眼珠子定住了。像是锉刀划过的铁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贾东旭见师傅半天没反应,试探着叫了一声:“师傅?”
易中海缓直起腰。他弯下身,捡起地上的锉刀,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插回工具架。
动作很慢。
“知道了。”
三个字,声音平淡。
但贾东旭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出来了——那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平静。
是闷。
易中海转过身,摘下老花镜,叠好,放进胸前口袋。他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擦得很仔细,每个指缝都照顾到了。
“你回去吃饭吧。”他说。
“师傅,您不去?”
“不饿。”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钳工车间里重新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
易中海坐在工位旁的小板凳上,背靠着墙。
他和陈建国。
同一年进厂。同一个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门对门。
当年一起从学徒工干起。他学钳工,陈建国学锻工。
五年后他拿了六级,陈建国才五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