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参赞没动。他在看陈卫东。
陈卫东看着伊万。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俄语回答。每个字都不快,但清清楚楚。
“彼得洛维奇同志,谢谢您的赏识。”
“但我是华夏培养的工程师。我的根在这里。我的技术,只用在我的祖国的工业建设上。”
伊万的手从他肩膀上滑落。
车间里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但每一个听懂这句话的人——不管是华夏人还是苏联人——脊背都在这一刻挺直了几分。
阎参赞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
动作很慢。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林浩明寸步不让。为什么陈建荣笑着摇头。为什么四个部委都在抢这个人。
不只是技术。不只是格局。
是这根骨头,硬得让人心安。
车间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陈卫东那句话落地之后,没人说话。连设备运转的底噪都显得格外清晰。
伊万站在原地,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年轻人。
十秒。
二十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头对身后的随员说了句俄语。声音不大,但车间里安静,每个字都传得清楚楚。
“记下来。这个人,以后所有涉华轻工业合作的文件里,都要标注他的名字。”
随员飞快地在本子上写。
阎参赞站在三步之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