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第一个点头同意这门亲事。老赵还在犹豫,嫌小伙子太年轻,怕芸灵嫁过去受苦。
是她拍的板——“这孩子沉得住气,有本事还不张扬,对芸灵的心是真的。你当了几十年兵,难道看不出一个男人靠不靠得住?”
现在看来,她没走眼。
芸灵嫁到这个家,公听儿子的,婆温厚本分,两个小叔子年纪小翻不出浪花。真正拿主意的人,是她女婿。
女儿不会受气。
这比什么彩礼、什么房子都重要。
吴忻放下茶杯,身子微前倾。
屋里的人都感觉到了——她要说话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
温度降了。
不是冷,是一种带着审视的认真。
“卫东。”
陈卫东迎上她的目光。
“我把话说在前头。”吴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木板里钉,“芸灵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没受过一天委屈。她脾气直,心软,容易心疼人。”
她顿了一拍。
“她要是在你这儿受了委屈——不用她开口,我第一个不饶你。”
屋里安静了。
赵蒙将端着茶杯没动,脸上没表情。但他没拦。
陈建国的笑容僵了半秒——丈母娘这话,带刺。
赵芸灵低下了头,耳根红了。她想说“妈”,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卫东没避。
他看着吴忻,脊背挺直,声音不响,但稳。
“阿姨。”
“我拿一辈子跟您保证。”
他没加修饰,没说漂亮话。就这一句。
吴忻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