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扛金星的人,果然不是靠蛮力走到那个位置的。这份说话的分寸,比他在一机部见过的任何一个司局级干部都强出一截。
陈建国的脸涨红了,但不是紧张的红——是高兴的。
“赵……老赵,您太客气了!”他搓着手,嗓门恢复了七八成,“咱们这院子是南锣鼓巷出了名的文明大院!街道年评先进!邻里关系好着呢!”
他说着,用力点头,像在做年终汇报。
陈妈在旁边端着茶壶,趁这个空档,稳当地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来,喝茶。”她把茶杯递到吴忻面前,手没抖,笑容也稳。
吴忻接过茶杯,冲她点了下头。
“嫂子,坐。”吴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妈在她旁边坐下了。两个当妈的,相视一笑,那种属于女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
吴忻放下茶杯,先开了口。
她看着陈建国和陈妈,称呼换了。
“亲家。”
这两个字出来,屋里的空气定了。
陈建国的手停在茶杯上。
陈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吴忻笑了笑,语气松快。
“孩子们的事,咱们当父母的不瞎搅和。他俩看对了眼,那是缘分。我跟老赵商量过了——卫东这孩子,我们全家都喜欢。观生那小子,”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啃花生米的赵观生,“都喊多久姐夫了。”
赵观生嘴里塞着花生米,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本来就是。”
赵芸灵瞪了他一眼。
吴忻没理儿子,继续说。
“今天我们一家子过来,就一个意思——这门亲事,我们认。”
简单。直接。没有绕弯子。
陈建国攥着茶杯的手在抖。他张了两次嘴,第一次没出声。
第二次,他的声音哑了。
“一家人……咱们是一家人!”